第3章
夜间,在纳凉的亭子里,暗暗的一点光下只有奉远诚,夏明杰和伺候的婢女。
夏明杰告诉奉远诚:濯樱从三年前开始出名,琏居的老板娘在她身上用了很多心思,如今越来越出色都是濯樱自己的本事,谁也不敢小看她。
夏明杰本来有点得意,认为濯樱愿意过来弹琴是格外高看他一眼,原来是想见奉远诚这位故友。
几只流萤在亭外的草丛边闪闪,夏明杰在残留的醉意里鼾鼾欲睡,奉远诚沉默地望着月光遐想,日间道别的时候,濯樱答复过他:自己住在琏居。
奉远诚没去过琏居,但早就知道那里。
琏居是一夜千金的妓馆,慕名而来的客人遍及各地,很多州府官员也是那里的熟客。
奉远诚父亲的小妾汪氏也是琏居出身,家有‘琏居妾’在覃城是件很有脸面的事。
虽然夏明杰非常肯定地说:濯樱是受人追捧的琴师,绝不是可以亵玩的姑娘,奉远诚心里总是觉得怅然。
他想知道濯樱是否真的过得开心?当初是不是别人替她做出的决定?奉远诚又想起濯樱见他忽然发呆,忍不住俏丽地一笑,低头行礼时目光落在奉远诚脚下,有些意外地问:“公子是从西城走过来的吗?”
奉远诚低下头,看见自己青缎的鞋面上堆着黄尘,失笑道:“仔细想想,好像真的走了很远,比我认为的要远一点。”
真是,西城和这里相隔不止十里呢……濯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却找到熟悉的感觉。
他以前似乎也是这种脾气:把要做的事放在心里,看起来温和却很执拗,不太在意行为合不合常理。
因为濯樱没有母亲,奉远诚曾要求吴氏把她当成女儿,为此执意坚持了很久,最后吴氏不得不答应帮濯樱换籍入户。
“公子辛苦了,请进屋歇一歇。”
濯樱转身引路,奉远诚愉快地跟上,无论他怎么看,眼前的濯樱都像精心描绘出的美人画。
奉远诚试着将她和从前做比较,发现本来记得很清楚的‘阿樱’突然模糊了,新貌总会代旧颜,倒也不是遗憾。
绕过高高的游廊,简单整齐的院子连着一排三间屋子,当中是间小厅,进门的左侧是卧房,另边是一间挂着许多弦琴的杂室。
请奉远诚坐下后,濯樱亲手煮水烹茶,看过时辰道:“琏居里的日子比外面慢半截,午后才吃早饭,我已经吩咐他们送酒菜过来,公子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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