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个家再次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他们之间的话无从说起,也无法说起,季思年能看出来爸妈也不愿主动提这事——他的性取向已经成了一个炸药包,谁都知道碰一下必然会引起爆炸。
可他们没法跳过这件事去谈别的,起码在现在这个阶段还不可以。
季思年不想惹他们不痛快,在季建安喝完手中的粥之后,他先一步起了话头:“我……这两天要报志愿了。”
“你这腿什么时候伤的?”
年霞忽然说道,嗓音有些发抖。
季思年最见不得她这个样子,顿时就心软下来,他轻微皱着眉,装作不在意地说:“就上午,去医院了所以回来晚了,就是石膏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事。”
“你……”
年霞站了起来,似乎想问你怎么不跟妈说,话堪堪断在嘴边,这一刻才清晰意识到季思年早就已经不是磕到手指头都会喊她来看的小孩子了。
他考完了高考,甚至考得不错。
他在下下个月就会独自前往另一个陌生城市开启新生活。
年霞重新坐回椅子上,扎在脑后的辫子有些松散,落了几缕在耳边。
她看着饭桌上滴落的几滴菜汤,有些失语。
在那天季思年说出“我们都先静几天”
时,她才发现这个儿子与她记忆中的模样有了偏差。
儿子有自己的想法。
年霞两处有时候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季思年被白本狠狠砸在鼻梁上,砸得他鼻头一酸差点流出眼泪。
今天是各种意义上的丢人丢到家。
一看他这眼泪汪汪的样子,年霞先不忍心了,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想过来又有些手足无措,季思年看着她,自己也顾不上疼了:“没事。”
他说完就觉得这话好像欲盖弥彰,连着这条伤腿都如同是在装惨,可偏偏年霞就吃这一套,当场就说道:“什么都叫没事,让你一个人出去除了惹事还是惹事,你今天就回来住,那些事……再慢慢想办法,你不许出去跑了!”
想办法,能想什么办法呢?季思年卸了力道,慢慢伸直腿靠坐在沙发上,没有接话。
手边拱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季思年随手摸了摸锄头的头,小狗摇着尾巴,眼巴巴地看着他。
季思年把小金毛抱起来。
他现在手里必须做些什么事,比如抱着狗,或者翻翻书,他清晰地知道他又在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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