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玉篆搬来前面的嫁妆玉篆觉得自己的手都快断了,她每天从晨曦微露一直到近四更天,不停地量啊,剪啊,裁啊,粘啊,缝啊,绣啊。
早晨就着窗户,晚上伴着灯烛,肩酸,脖子胀,眼睛干干地疼,腰麻木得有时站起来都直不起腰。
她的手上被丝线勒出了一道道口子,食指和拇指被针磨出了两条老茧,可是看着逐渐堆积起来的做好的细软,她好像并不觉得苦。
她在被子上绣牡丹,衣服上绣海棠,座褥上绣满了石榴和寿桃,鞋面上攒出寿蝠和祥云;薄帐上是莲花和翠竹,厚帐上是寒梅和松柏;汗巾上梨花带雨,手帕上荼蘼正盛。
她绣啊,绣啊,不停地绣,她绣自己的生活,绣自己的未来,她要绣出一个世界,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新世界。
自从搬来前面,只要婶娘不在家,或者三更天后,坠儿有空就会偷跑来和玉篆作伴儿,两个人对坐在灯前,一边做活,一边说话儿,好像回到了从前。
转眼已临近三月,迎亲的日子也已经定下来了,玉篆就要踏上旅程,揭开生命中崭新的一页。
她的嫁妆已经装满了十个箱子,可玉篆仍然拼命地做,她知道婶娘不会给她什么,所有的东西都要靠她自己,她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她要风风光光地嫁过去,她不想让婆家瞧不起。
可是劳作让她的手伤痕累累,两年粗重活计的锻造,她的手已经变了形,不再纤细柔嫩,而是骨节胀大,手掌上有还一块一块的厚茧。
玉篆很纠结,她想多些嫁妆,不被人看低,可她又想有一双柔嫩纤细的玉手,她不想让她的夫君在洞房花烛夜,拉起她的双手,感觉到的是剌人的粗皮厚茧。
每天夜里玉篆就寝前都会在手上涂满调了蜂蜜的菜油,然后带上自制的鹿皮手套,早上查看老茧是否软了些,皮肤是否光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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