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付景轩拿起布袋沉默半晌,两指在布面上轻轻摩挲,猜透里面的东西,皱起了眉。
半柱香后。
方泽生从榻上翻过身,付景轩帮他涂了药便出去了,一同出去的还有哑叔。
两人并未走远,站在书房门,相对无言。
付景轩拿着那个蓝色布袋递给哑叔。
哑叔一怔,本能地颤起双手,他方才心急,提药箱的时候忘了这个东西,怕付景轩发现异样,慌忙掩去一抹心酸,笑着比划:二爷何意?付景轩见他不说,便把那个布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两根银针,又拿出了一张放在药箱里面的腿部经络图。
哑叔看到这两样东西,喉中一哽,扯着皱巴巴的皮肉像哭像笑。
付景轩问:“这些针,是用来做什么的?”
哑叔张了张嘴,而后摇了摇头。
“陈富之前说,方泽生的腿早该好了,但每次为他施针,他都没有感觉,所以断为心病所致。”
付景轩垂着眼睛,捏着两根银针在指腹间转动。
哑叔叹了口气,本想点头,又听付景轩道:“我看不然。”
“凡事熟能生巧,忍痛忍的久了,也就觉得不再痛了。”
哑叔双手未动,付景轩说:“你不跟我说,我也能猜到。”
“这针,是方泽生为了瞒过陈富的眼睛,害自己的罢?”
哑叔瞬间红了眼窝,见瞒不住,便缓缓地点了点头。
付景轩阖了阖眼,将那两跟细针蜷回掌心,“那他这些年,真的是装的腿残?”
哑叔先是点头,而后又比划道:六年前,少爷的腿便有了知觉,但要瞒着王氏,不能随便站起来。
方泽生那年十八,刚好到了主事的年纪,若真的站起来挡了王秀禾路,不定会被她找个什么理由随意害了性命,唯有装着腿残,在她面前时疯时傻时喜时怒,才得以苟活至今。
王秀禾本就多疑,无论方泽生如何表现,都从未完全的信过他,哪怕是这两条当着她的面砸断的腿,她也不信迟迟不好。
于是,便找来陈富,让陈大夫帮着施针,说是治腿,实则试探。
哑叔比划的不明,便带着付景轩去了自己屋里,用笔写下来:夏日天长,寅时三刻便进了黎明。
付二爷心里难捱,见了方泽生展颜一笑,稍稍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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