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她一面倾身,一面问:“厂臣今日怎么在宋妃娘娘处?”
并不是扶欢嘴上说会了,她便真的会了,那株莲蓬还是不能利落地采下。
最后仍是慕卿扶着她的臂膀采下。
扶欢有些挫败,一时三刻也不想再采了,便坐了回去,拿着采下的那寥寥几株莲蓬在手中把玩。
碧绿的莲蓬,大约是在荷叶底下待久了,上手还是显得清凉。
慕卿在她身前,不是方才间隔几寸,稍稍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的距离。
之前的亲昵感仿佛也随着距离散开了。
撑船的太监在船头,从未回过头,只是尽心尽责地摇着船桨。
“臣是和陛下一道去的‘湖心映月’。”
慕卿温声道,“陛下近日坐卧起居大多都在宋妃娘娘处。”
坐卧起居在宋妃处,那么慕卿随王伴驾,出现在“湖心映月”
,也是合理。
扶欢轻轻地拨开莲蓬,指尖染上一点淡绿的汁水,莲子在下方,日光下看竟有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她垂着眼,慢慢地拨弄着。
“我其实,能猜到一点。”
扶欢这样道,“只是心底还是不希望你常常去宋妃那边。”
如果在平常,扶欢可能不会这样轻易说出这些话。
或许是因为这条船上只有他们二人,或许是因为燕重殷要为她寻找驸马,让扶欢凭生了一腔勇气,她将自己的想法明白地说了出来。
“我希望慕卿是最看重我的。”
她没有抬眼,仍是拨弄着手中的莲蓬。
湖上静了一瞬,连船桨拨水的声响都没有了,而后,是慕卿的朱艳的曳撒覆在了扶欢的马面裙上。
“殿下。”
他半跪在扶欢身前,以一种无比温顺谦卑的姿态,一字一句,这样缓慢清晰地说道,“臣伺候的心事周围很寂静,蝉鸣和游鱼在很远的地方,连同声响也是遥遥传来,很微弱。
这一叶扁舟没有了掌舵人,漫无目的地四处飘荡。
虽然画舫和另外一叶舟在后头,但隔着不近的距离,这里还能成为一方不被打扰的世界。
这般随意和安静,那些疯狂的、恶意的、压抑的念头就不受控制地蔓延出来,将慕卿浓浓地包裹住。
慕卿俯下身,将那些恶意的念头泄露一些,他已经到极限,快要忍不下去了,在听说扶欢将要有驸马时。
他将五指慢慢地嵌入到扶欢指间,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这时才感觉到短暂的平和。
或许他和燕重殷一样,早已病入膏肓,积重难返,只能牢牢地抓着能缓解疼痛的药物,饮鸩止渴般。
舟上升起的屏障将大部分阳光隔绝在外,只有温柔的光线在里间跳跃,如此静谧。
慕卿垂下头,日光从来不厚此薄彼,在纱幔下,它还是细细地描摹她的五官眉眼,一笔一画都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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