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不敢猜背后的原因,亦不敢胡乱将自己摘出来。
某种意义上,郑澜觉得自己像只将头埋在沙地里的鸵鸟,在他看似无垠的宽容里继续两眼一闭。
但终究也只是“看似”
而已。
南陀寺的暮鼓敲了法地冲进郑澜耳里。
她怔住,两眼霎时通红,久久长长地凝着他,一眨眼,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七窍像是漏了风,呼啦呼啦灌满杂音。
可不可以等等我,等我幡然醒悟,等我明辨是非,等我说服自己,等我爬上悬崖,等我缝好胸腔来看你[1]。
[1]引用自张嘉佳《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清白我乐意让你占我这便宜。
邵昱年俯视着女孩子脸上的两行泪。
这回没递纸巾,而是伸出指关节替她拭。
“怎么又哭了。”
他声音透着无奈。
郑澜这时才意识到泪水溢了出来,不禁懊恼得很。
自己明明不是爱哭的性子。
却回回被他撞见情绪失控。
郑澜的眸子里写着绝望,无助地仰着他,无声无息地问:“你知道我在装傻,你也跟着装傻不好么?”
“干嘛非要挑明呢?”
“其实有时候装傻也是回答。
这我也清楚。”
邵昱年轻声叹息,“换个人,我早就知趣了。”
他眺向远方,神思漠然,收回视线时又微微弯了下唇,朝她淡笑。
“但最近突然觉得,知趣而退好像没什么意思。”
“特别是对于你。”
郑澜头皮发麻,被他罕见的直白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过了会儿,她才找出句委婉的说辞:“邵昱年,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
蒋铖那句恳求其实算不了什么,她真正过不去的是自己心里这关。
废墟重建尚且需要时间,何况那是活生生的五年。
能当机立断地提分手,搬出来,她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自以为这话说得挺诚恳,不成想他听得喷出笑来,清淡的眉眼眯成两道缝,前襟下若隐若现的胸肌都在微微颤抖,似乎开怀极了。
他掐着腰缓了缓,才郑重其事地安慰道:“郑澜,都是自己人,没打扫干净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帮你一起收拾。”
“而且,谁说我是想作客的?”
郑澜心底慌了下,“邵昱年,你真没谈过恋爱?”
“嗯,没谈过。”
她口不择言:“可我谈过啊——这样,这样多不公平。”
没挑明之前,她甚至想,没准邵昱年也只是消遣。
那样的话,她装傻时也能更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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