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琴师二

我和小旭在桌边坐下，正欲仔细分辨乐曲的起承转合，竹帘那边弹琴的人却停了下来。

我看了看小旭，然后客气答道：“略懂一二。”

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接着，便是清润的拨弦声，再然后，那琴声渐渐变得紧凑、清晰起来。

琴音由一开始的舒缓慢慢变得激昂，最后，却又突然满含悲怆。

隔着珠帘细细的缝隙，我隐约看见那人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跳跃，他白色的广袖流水般行走于桌案与琴之间，头随着曲调的起伏而摇摆，墨色长发由背上流泻。

脸颊上传来凉凉的触感，我伸手摸了摸，竟是两行已经凉掉的眼泪。

那人轻笑出声：“是在下的不是，不该选这首曲子。”

那人沉默半晌，然后起身拉开了竹帘。

一身轻便白衣，一头披散墨发，眉眼深邃如墨，唇齿淡雅温柔，他冲我拱拱手，极礼貌的说：“在下燕国高熙然。”

高熙然似是释然了一些，他用布将琴包好，然后和我们在同一桌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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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熙然想了想，突然幽幽道：“会不会……是咸阳宫里出事了呢？”

我和小旭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高熙然闻言轻笑，我则面上一红，低头安静煮酒。

由于靠近渭河，窗外北风颇劲。

客栈里的火盆烧得很旺，木材时不时发出“哔哔啵啵”

的炸裂声，这炸裂声音太小，很快便被淹没在了客人们的谈话声中。

我们和高熙然相谈甚欢，三人聊了许多与音律有关的话题，不知不觉竟饮尽了一壶桃花酒。

我有些微醺，小旭面色也格外红润。

“《桃夭》？”

小旭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她“咯咯”

笑道：“此歌虽好，可《周南》之中我最喜欢的还是《关雎》。”

高熙然颇无奈的摇摇头，拱手赔礼道：“是在下思虑不周，给二位姑娘添麻烦了。”

扭头看向客栈门，凛冽的寒风落入眼睛有些刺痛，我竟不禁涌出了一些眼泪。

伸手想要拂去眼角的泪，耳边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睁眼看向来人，果然是长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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