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裴珩站在树下朝男犯人堆里瞥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舅舅,长孙仪。
外祖父死后,长孙家风骨已折,只剩贪腐鼠辈,他便再不对长孙家的人抱有好感,可母后无比钟爱这个平庸无能的哥哥,事事为长孙家考虑,现下落到如此地步,又能怪谁呢。
他从犯人堆里移开视线,默默攥紧了月栀的手。
思考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重问题,让他备感压力,只有在月栀身边,自己才能短暂恢复一个孩童该有的轻松惬意。
仰头看去,月栀痴痴望着远处煮的咕嘟咕嘟的大锅肉粥,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肚子饿的咕咕叫,拇指还下意识的摩挲他的手背,作为对他握紧的回应,单纯又温柔。
相隔一个营地的树林里。
张平安买的马车到了,外头看着跟其他押送的马车差不多,里头却用油皮纸和牛皮封了,又铺了厚厚一层压实的稻草防震。
“里头有干粮和米,你们饿了就自己弄点吃,我不能时时过来看你们,你们可得照顾好自己。”
“多谢义兄。”
月栀看着张平安离开,迫不及待上马车查看。
马车上有炉子、引火石和锅,她把炉子搬下来,就近捡了点零碎木柴烧起火来。
干粮里有芝麻饼和肉干,月栀取水煮了一小锅粥,拿两条肉干撕成肉丝加进粥里,小火慢煮一会儿,跟看守们吃的肉粥香味一模一样。
裴珩蹲在炉边烤火,瞧她一番忙活,没一会儿就煮出一锅香喷喷的粥来。
冒着热气的粥送到他面前,裴珩双手接过碗,看月栀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意。
“你会煮饭?”
“当然会。”
月栀一边盛粥,颇为得意道,“我五岁就在酒楼做烧火丫头,跟着大厨偷偷开小灶,学会了做饭,后来入宫被分去绣房做事,为了精进绣工,才没再碰这些粗活。”
裴珩听得出神,喃喃道:“我第一次听你说你小时候的事。”
“从前不说,是怕你听了笑话我。”
“我怎么会笑话你呢,你有本事,人也好,如今我一无所有,只有你不嫌弃我。”
说起自己的落魄,裴珩的眼神又暗淡下去。
要在平时,月栀会变着花样的哄他高兴,叫他忘记烦忧,这会儿手里没有好玩意儿,便催他。
“尝尝我煮的粥好不好吃。”
架不住她期待的眼神,裴珩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入口中。
入口米粒香软,肉丝在米汤的浸润下变得柔软,咬下去还保留着些许韧劲,肉干的咸味煮进粥里,咸淡刚刚好,一点油脂更增添了些许油润的香气。
“真好吃!”
裴珩满足的笑起来,往日的吃再多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这一碗热腾腾的肉粥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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