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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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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重新归于寂静,唯有一丝极为熟悉的气味弥漫在鼻尖——并不是沈琅预期中的血腥味,而是……葡萄酒的味道?沈琅一怔,鼻腔中传来的并不是腐朽的铁锈味,而是那熟悉、浓烈的葡萄酒香气弥漫在整个狭小的空间里。

这让他心头蓦然升起被嘲弄的荒诞感。

沈琅沉稳的表情维克多·冯·瓦尔斯。

身为费里德里希·冯·瓦尔斯的长子,他没有继承父亲的神秘学天赋,也没有弟弟那份着魔般的好奇心与探索精神。

他隐隐察觉到父亲在做一些他不了解,但本能上觉得危险的事情。

作为长子,他有责任承担家族的荣光,但出于人性本能的恐惧,他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逃离。

他是一个弱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不可能与父亲或弟弟相提并论。

维克多并不愚蠢,放弃继承权是他唯一的选择。

家族是沉重的枷锁,这座庄园更是诡谲的囚笼。

他与父亲、弟弟截然不同的个性,注定让他成为瓦尔斯家族中的异类。

于是,他逃离了瓦尔斯。

只有远离那个压抑沉重的家族,他才能真正呼吸。

他如吟游诗人般行走在不同的国度中。

他见过炽烈如火的沙漠之城,那里的皇宫内布满了流金溢彩的珍宝与丝绸;他曾登上摇曳的船只,远行至赤道以南,在静谧深海边迷失于遥不可及的璀璨星辰。

他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越发深刻地意识到所谓贵族的荒诞与空虚。

权力、财富、血统,无非是稍纵即逝的虚荣。

那些自命不凡的贵族们无非是仰仗着祖先遗留的财富虚张声势。

高悠久的血统不能带来真正的智慧,高贵的身份也从不意味高贵的灵魂。

他没有看不起这些人。

贫穷也好富裕也罢,每个人都只是在生活中寻找自己的方式罢了。

他自己也是依靠着瓦尔斯的财富才能不去为生计而担忧。

一场宴会上,维克多遇见了朗尔家族的继承人,一个被家族重担压垮的可怜虫。

痛恨着家族,却也不得不承担家族的负担。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试图挣脱枷锁、却始终走不远的自己。

出于那份难以言表的恻隐之心,维克多给予了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或许也在那一刻,他们之间建立了某种脆弱而微妙的关系。

他以为自己会继续过这种四处漂泊的生活。

也许有一天,当他累了,厌倦了,就会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遇见某个合适的人,然后定居下来,过上安逸且平静的生活。

至少,这曾经是维克多的人生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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