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煕怔忡了一下,又立刻回过神道歉,慌忙收拾了桌案上的文墨,将弃物端去换新的——似是迫不及待地离开。
“你很怕我吗?”
身后传来那人的质问。
“你很怕我吗”
身后传来那人的质问。
林煕脚下一顿,几欲不稳。
颊畔的触感还在,麻麻的,似是要烫坏他——“没没有。”
林煕低声答着,心头鼓依旧敲打不停。
当宋琰的手触到面颊那一瞬,心仿佛要跳出喉头。
连许清都看得出,他喜欢哥哥。
正是哥哥作呕的那类人。
宋琰仿佛不过随意一问,闻言便挥手让他退下。
待那清瘦身影离开后,才堪堪回神。
他盯着手头的书籍,竟是他最头疼的《周易》四月初一,是林煕的生辰。
庆得是许清的生。
那日司马府悬灯结彩,好不热闹,引得京城上下无人不知。
府里人人得了一份赏钱,丑奴也拿到了一份。
当天夜里,宋琰与许清大吵一番,而后许清离开了司马府。
林煕不知他们争执的缘由。
夜静更深。
那人房内烛光亮了一宿,他便在门外坐了一宿。
永贞十一年秋,御史大夫与一干众臣联名上奏,弹劾大司马穷奢极欲、荒靡无道。
永贞帝一笑置之。
几日后,丞相刘温呈上大司马与关外异族勾结证物,朝堂气氛凝重。
至始至终,宋琰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这本就是场局中局。
三日后,女帝下旨削去宋琰官职,将其贬至越州。
——“你欲随我一同去”
宋琰收紧缰绳下马,见着丑奴攥紧包袱,在后头亦步亦趋。
丑奴连连点头,眸中竟蒙了层水光。
宋琰眼眸微动,迈步上前,却是将那卖身契还于他。
“此去恐有变数,你跟着”
麻烦。
最后两字却抵在舌尖再难道出——丑奴哭了。
“您去哪,我便去哪,”
林煕忙用袖子抹拭。
无论多危险,他都去得,“别丢下我”
哥哥。
心里正念着,前方蓦然伸过一只手。
“是平素待你太好,让你赖上我了?”
宋琰轻笑。
落叶知秋,金风玉露。
他道:“那就别走了。”
江南落了宋琰没再做什么,只将他抱上榻,扯过被子,二人和衣而睡。
一时无声。
许久,林煕转过身,抱住了那人的腰,将脸贴到他的胸前。
束发的带子散开。
“不晓得来年,还能不能再见到江南的雪”
声音闷闷地传到上方。
宋琰抿了唇,没有作答,只是将怀中人环紧。
彼此心照不宣。
“你留在这。
待我处理好京中一切,”
他吻了吻他的发顶,“便来接你。”
林煕急忙从怀里探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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