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阿兰那呆呆地望着他。
“你应该待在你的琉璃塔,当一个单纯善良的天女。
外面的鲜血和尘埃,你不要沾。”
百里决明背上包袱,“我走了。”
阿兰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独木楼梯下,她怔怔地,脑子里纷纷杂杂乱成一片。
千年来的沉睡与苏醒,琉璃塔里不变的朝朝暮暮,每一年以同样的角度照射进窗牖的夕阳,她蹲在阳光斑纹里细数飞舞如蠓的尘埃。
那样反反复复千篇一律的日子,她早已厌倦。
她当时风月(三)“你那时不知道带走阿兰那的后果?”
裴真问。
百里小叽轻轻摇头,“玛桑有许多神秘的习俗,流传千年,恪守传统。
许多古老的习俗,连玛桑人自己都不知道内中缘由,只严格遵守祖先的训诫,进行祭拜的仪式。
更何况我们?那时我们不知敬畏,将玛桑大祭当成空有形式的陋习。
我和兄长都不曾相信阿兰那真的活了千年,我们认为天女是玛桑黑教中类似于祭司的少女,代代相续,辈辈相传,为了增添神异,使人虔诚供奉,才四处宣扬天女不老不死的传说。”
他叹气,“说实话,她那个好吃懒做、没心没肺的样子,任谁都不会相信她已经一千多岁。”
百里决明带阿兰那骑上马,用连心锁联络兄长。
虚门即刻洞开,抱尘山陈兵玛桑寨前。
阿兰那背井离乡,来到中原。
那时她有无限的希望和勇气,她相信去了远方一切都会变好,她从来没有想过远方一无所有。
她脱下红裙,穿上中原人繁复的袿衣,戴上沉重的敝髻和金步摇,踩着鸠头履,嫁给了百里渡。
那一天她大婚,决明阿弟背她出门上轿,外面的人好多,黑压压全是望也望不尽的人头,鞭炮声震耳欲聋,满地破碎的红纸。
中原给她的印象喧闹又沉重,金子打的头面压得她脖子快断了。
初来乍到的新奇劲儿褪去,她心里忽然涌起无边的惶惑。
她拿着丝绢却扇,偷偷在阿弟耳边说:“等会儿你会走吗?我害怕。”
“别怕,”
百里决明说,“我会跟着你到兄长那儿,把你亲手交到他手里。”
“阿弟不可以走哦。”
“我不走。”
他向她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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