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年少时自诩聪明,身边没人比得上我,觉得功名于我而言不过探囊取物,直到后来才发现,与那些公子王侯相比,我似乎永远身处逆境无法挣脱,一旦想做些什么,付出总是代价高昂,所得却少得可怜。
身在其中卑微如尘埃,更不必谈相交深浅。”
他看了一眼江妙徽,又是叹气:“就像沙漠之中永远长不出参天大树。
这些事除非亲身经历,否则永远不会明白,即使是你也不例外。
可我一直找不到办法改变,我不甘心,不愿一生走到尽头,还是这副模样。
所以不管有多少唾骂怨恨,我都会这么做。
遍观史书,只有强者的故事会代代相传,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奋力拼搏也不会留名,乱世之中人命低贱,我绝不会做旁人脚下的蝼蚁。”
江妙徽静静听着,这大概是褚牧逃亡 岑琬昏睡之中,察觉到忽然有人叫她,可她还未睁眼,耳边就是一阵铁链摇晃的声响,很快周围也凌乱起来,牢房的门户大开,看管的人也已经倒下,牢房中的犯人全都往外冲。
她顾不了其他,扶着墙强撑起身,立刻往外走。
她刚来的时候想过,如果不是廷尉府大牢,可能是在什么草棚或者柴房里,直到被洛临川拉到了一艘船上,才发现这是个如同山洞一般的地方,还有一条地下暗河,她这时才知道,前些日子听到的水声不是幻觉。
这些日子昼夜不分,岑琬试图让自己清醒,可结果往往背道而驰,她总觉得现在是白天,等出了地牢,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刺眼的天光,而是一片殷红,来自火把和血色,在漆黑深夜里不断蔓延。
洛临川留下断后,把她交给了另外的人,岑琬便和几个不认识的人在一起,没日没夜地逃,眼前景物飞快闪过,大多时间都是在马上,匆匆飞奔,耳边都是风啸声,甚至感觉来不及呼吸。
这一路不断与追兵交手,那些黑衣人浩浩荡荡杀来,口中似乎还喊着几个从没听过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冲她来的,还是冲其他人来的。
人总要休息,这样跑了三天,几乎甩开了追兵之后,他们在一座山神庙里避雨,这庙有一半都已倒塌,几乎已经废弃,支离破碎的砖石和被拦腰折断的树木混在一起,破旧的木门被雨水敲打,摇晃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岑琬体力不济,只能找了些野果草根随意充饥,冷雨敲窗,一时无人说话。
这山神庙非常破落,早就不再有祭品,签筒里的竹签同样脏旧,庙里的摆设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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