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但那不是眼泪。
诺尔盯着它腐烂的眼眶。
透明液体很快染上紫黑色,浓稠得如同酱汁一样汩汩流过面颊。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出现在敞开的房门外。
伊恩双手握枪瞄准死孩子的头部,诺尔连忙举起一只手示意他不要开枪。
“我没事。”
他用力掰开那双已经僵硬的手臂,骨头折断的声响令人生寒。
伊恩往卧室里看了一眼,问道:“它藏在哪?”
“衣柜,它一定藏了很久。”
诺尔擦了擦手背上的污血,把尸体推到一边。
尸体面朝地板躺着,只要不露出那张恐怖的脸孔,看起来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
诺尔忽然问:“它们会有记忆吗?”
“我不知道。”
伊恩收起枪,也对着尸体看了一会儿。
它是彻底死了,和其他被杀死的感染者一样。
人死了好像就变成了另一种物质,一种活着的人无法理解、完全陌生的物质。
皮肤再也不会有光泽,眼睛像耗尽了电一样暗淡,无论活着时多么美丽可爱,死亡都会一视同仁地把它们变得丑陋污秽。
这个孩子为什么躲在衣柜里,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原因?也许是她的父母把她藏在里面,因为她发生了一些可怕的变化,他们却不忍心抛弃她。
“我们该走了。”
伊恩说。
诺尔站起来,临走时关上卧室的门。
人们喜欢死在家里。
伊恩问:“你真的没事?”
“我想没有。”
诺尔回答,他检查了自己的手臂和脖子,没有伤口。
“不要大意,对病毒我们掌握的信息远远落后。
它很有可能还在变异,如果有人产生了抗体,它会变得更危险更难以捉摸。
你是个例外,但绝不是唯一的例外,所以尽量别受伤。”
直到坐上吉普车的后座,诺尔的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个被感染的女孩。
这是他苏醒后危险路线还是没有梦,还是没有。
诺尔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醒来。
窗外是刺眼的阳光和一成不变的荒凉。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开车的人从罗比换到了雷吉。
不知道这些士兵和伊恩的关系如何,似乎除了命令,这支队伍中还有着更高于阶级的精神存在,令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投入不确定的未来。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义无反顾地追随并不稀奇,可这十几个士兵却像拥有同一个头脑,没有人在离开时想起回头看一眼曾经守卫过的城市,看一眼那个对他们来说相对安全的避难所。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个比之前的落脚点更小的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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