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雪施主怎的听旁人说甚就是甚?”
悯生仍冷冷的,面如寒冰。
“你爹说的真切,还知道你叫二柱子——你也应了这名字……”
雪樽见他脸色不好,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这个小和尚悯生是同寺庙里其他和尚完完全全不一样的,这是雪樽首次同他见面就产生的感慨。
悯生的容貌是寺里数一数二的绝美,但是不重要,寺里和尚的面孔再夺目也只是红尘中的人世看法,不足上心。
然而是悯生身上凛冷的气息,旁人贴他近一点便会被他冻成冰棍,牙齿打颤,毫不夸张。
雪樽每每拿瓜翁的事同他说,想他能同意见一见他年迈的父母,然而每每到此处悯生周身的空气便比平日里还要冷上几分。
偏生就雪樽不知倦疲,不知退避,仍然凑着脸上去找死。
因此,悯生只要在凝心寺遇见雪樽便扭头就走,无情无义。
“他不是我爹。”
半晌,默了一阵的悯生方姗姗开口。
“我亦并非他亲生儿子。
我在俗世确实是叫二柱子,然而我生来便丧母,三岁父亲被抓去当了壮兵,累死在皇陵里。
我于人世无牵无挂因此方孑然一身投入佛门。”
雪樽听的一惊,这是他白锦鞋临近殿试还剩最后十天,雪樽便向凝心寺众僧道别。
凝心寺主持捻着乌木的佛珠朝雪樽和蔼可亲的笑道。
“雪施主此番前来是鄙寺大幸,老衲同众小僧在此虔心祝愿雪施主如愿以偿,蟾宫折桂。”
那掌厨老僧望着雪樽眼里尽是不舍之情,这白白嫩嫩的书生经常帮他往小厨房打水,极其卖力认真,然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到时候一人去赴考,只望他一路平安无事。
想起他之前还真真切切喝了一肚子清甜井里一年四季不结冰的井水,难免心底为他担忧,倘若他未能高中,不知是否会“走火入魔”
,一举变成真傻子。
他对着雪樽默念佛经,而后道。
“雪施主一路顺风。”
众小僧连连附和。
雪樽笑逐颜开,喜不自禁,对众人作揖。
“小生谢过主持和各位小师父这多日来对我处处照拂,小生一定竭尽全力,位极人臣,成为百姓的衣食父母,为百姓谋取安乐。”
主持眼里满是赞许的目光。
雪樽在一群人里寻着悯生的身影,只见他一袭浅蓝色僧袍,凤眼如丝,神情冷漠,依旧疏离。
见雪樽视线驻留在他身上,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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