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文静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得都有些麻烦了。”
接着,李文静问他们场地如何,张工把照片给她看,平原草地上很平整,选址点也好,在乡村公路的交界处,正好是赶集日,许多人牵牛牵羊,交换小商品。
李文静说:“明天我也得去看看,土质,地质,风关系到结构,照片看不出来。”
“身体好了没有啊,一个女生这么拼命。”
“干嘛老说我是女生啊?”
李文静说,“除了夸来的医院,蒙巴萨那个贫民窟改造的也没有做完,病了这几天,工作一点没动,再不做,院长、所长都要说我娇气,撵我回国了!”
“他开玩笑的呀!
说真的,肯尼亚的工资高是高,辛苦啊,有机会回国多好!”
“我不回,只准你们赚钱养家,我不能多赚钱?工作去了!”
她把电脑放在顾维祎的书桌上工作,手边玻璃瓶插花换成了一束雏菊似的小黄花,桌上乱放的书本也都整理了,工作了大半夜,那张照片始终陪伴着她,胖乎乎的男孩子,靠在一个中国女人的怀里。
工科生的形容词贫乏,很难说,只能说两个字“漂亮”
,非要说的话,长得有些像林黛玉。
叫文静,一点都不文静
整日奔波后,李文静又发起了烧,病情突然加重得出了黄疸,连身子都发黄了。
她昏死了过去,任谁叫她,一句也没有应。
“她熬夜干活了?烧才退了,很容易再烧起来的,你们俩怎么都不劝劝?第二天一早还去看场地,到底还要不要自己身体了!”
病情急转直下,顾维祎脑子里一时也乱了,话说得比平常重很多,大半是责备李文静,握着拳头,指甲掐在手心肉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最倔了!
不让她干还得怪我们不给她钱赚,叫文静这个名字,一点都不文静。”
张工说,“牛津哥,你得想想办法,救救文静,她一个二十几岁的女生,还没结婚,要是死在外面,真的太惨了。”
“她都不管自己了,我还能……”
顾维祎重重吸了一口气,咽下那句气话,“我会尽力的。”
张照川落下两行眼泪,哽咽着说:“做工程一般都是男的,文静是我老乡,还是学妹,跟我老婆关系好。
我本来不想招她,她家里条件不好,直接说缺钱什么活都能干,我看她能吃苦把她招来了,搞成今天这样!
顾医生,你不知道,照我们那的习俗,没结婚的女孩子要是死外面,不能进老家祖坟,孤魂野鬼游荡在外面,烧纸的人都没有。”
顾维祎一愣,注视着她枯黄的面庞,憔悴没有血色,黄得像草原上的枯草,心头涌上一股酸涩的感觉,什么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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