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沈令戈默默地跟在方疏默的身后,同他一起搭乘地铁,步行一公里到家,目送他上楼,然后打电话让司机来接。
有半个月都是如此,而方疏默没有丝毫察觉。
他似乎有心事,每天都看上去疲惫,常常出神,然而走在夜里的行人稀少的马路边时很放松,慢慢悠悠的沈令戈觉得他未免太没有戒心,太不小心了。
后来有一天,方疏默与一个女孩子一起下班回家。
路途中,沈令戈听到他们忽然开始谈论自己。
方疏默就像真正腼腆干净的女孩子一样,话少而温柔,善于倾听,时而被同行人有趣的言语逗笑。
沈令戈听到他说没注意过自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再了解自己不过,客观地清楚自己不论再怎么说都划不到没有存在感的一类,但他不觉得这是多么让人喜悦的优势,甚至给生活带来了不少烦恼。
此刻,方疏默对同事的否认就像一盆凉水浇到沈令戈头上。
他心想,最近真是得意忘形了。
重新遇到方疏默,再次看着他,竟恍惚间以为对方也认识自己似的。
心存希望,难免失望。
沈令戈想自己还是期盼侥幸发生的,无论是好是坏。
他冷静地告诉自己只是悄无声息地看着,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正如当年那样——无人知晓的秘恋,不惊动任何人的放手。
他一直认为自己无比清醒,然而现在明确存在他心里的失望真实地告诉他:他在失控。
他想明天不应该再踏上这趟地铁了。
这样决定着,沈令戈回复了一封工作邮件。
接着在刻意地纵容和不舍中,沈令戈隔着空荡的车厢沉默地看向方疏默,对方正笑眼弯弯听身旁人讲话。
当年沈令戈从那天晚上沈令戈受伤到他拆线的日子,中间我们都没有再见面。
我本想主动发消息给他,问他伤口的情况,却总是犹豫。
我原就是容易犹豫的人,在关于沈令戈的事情上又仿佛更甚,每次拿起手机,都要因为言辞思考、纠结半晌,好不容易打好一段认为关心却不逾越、客气友好的话,却每每在要发出去的最后关头,脑子里闪过:他会不会觉得我烦呢?他会回我吗?我真的要主动问吗?毕竟我们并不熟悉……无用的顾虑有许多,浪费多时,索性一股气删掉。
算了,不问了,睡觉去。
生活逐渐回到正轨,席暮柏没再来找我,痕迹逐渐淡去。
平时我不再是伪装的状态——内里不敢触碰,碰就会疼痛,只好任由它发酵腐烂,表面上却是朝九晚五的正常人。
而现在,虽然偶尔想到他时,心里仍会隐隐作痛,但我在竭力避免这种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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