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初春的穿堂风还有些刺骨,闻确用自己的外套把应忻裹住,顶着风走过去关上了窗。
窗帘一下子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所有的杂音在瞬间平息,只留下满屋风吹的灰尘暴土。
闻确环视了一圈,从床底摸出了那条绳子。
拿在手里,坐在了床边。
粗粝的麻绳擦过他的手指,有些沉重的回忆涌入他的脑海。
还记得刚出事的那几年,郑云总是偷偷跑出去给他算命。
生辰八字时刻放在手提包里,随便遇见个道士,他就拿出来请人家看。
问的问题无一例外,全是早先有个道士算过闻确命中有一劫,如今一语成谶,她只想问她儿子能不能挺过这一劫。
直到某天,郑云似乎是终于想明白了,撕了那张写了生辰八字的纸。
天道切忌圆满,即使昨日再灿如骄阳,也终有光芒散尽的那天。
她接受了闻确的堕落,因为她在房间的角落发现了绳索,她知道,那绳索,并非用来寻生,只是用来求死。
但是她并没有戳破这条绳子的存在,就像闻确也没有戳破,他知道她早就知道这条绳子的存在一样。
应忻走进来,把闻确的衣服重新披他身上。
闻确手里拿着绳子,抬手环住了应忻的腰,把脸埋在应忻的肚子上。
“两个人缠缠绵绵地吻了好久,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卧室里伸手不见五指,应忻冷得在闻确怀里发抖,两个人才黏黏糊糊地分开。
白酒的辛辣已经尽数褪去,唇齿间只剩下点点酒气,应忻抬起头看到闻确的下颌,闻确也低下头看着他,直到两个人真正相依而视时,闻确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才沉沉响起。
“其实我最近总是做梦。”
“梦见什么?”
“不知道,”
闻确看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天,喃喃道,“我不知道,那是真的吗?”
“是以前的事吗?”
闻确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脸,声音也开始发闷,“应忻,我们是不是早就……”
应忻拉开他的手,摸到他满脸的泪水,同样颤抖着声音问他,“早就什么?”
“早就……”
闻确似乎还要说什么,却忽然缄默着不肯再开口,“算了,没什么。”
“你说,”
应忻拉着他,语气中有些急切,“说啊。”
闻确抬起朦胧的泪眼,却迟迟不敢看向应忻的眼睛,他只敢望着四方的天花板,无力地摇了摇头。
很久之后,才沉沉地说——“我梦见我在高中的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所有人都不在。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靠着窗台休息,微风把白色纱帘吹起来,阳光顺着缝隙照在我的桌子上……”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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