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树干的裂缝里钻出几点绿,是怯生生的嫩芽,其中有两支嫩芽长得快,已经抽|出枝条,细韧舒展。
浅碧的新枝,映着枯黑的树干,对比分外鲜明,引人驻足。
有个道长路过,身穿洗得发白的道袍,他看了眼,感叹道:“枯荣相生。”
说完便捻须慢悠悠离去。
卫臻心底却有些不以为然,她看那枯死的树,树干并不算很粗,生前也还是株刚长起来的小树,本该长得和周遭的树木一样高大,经历更多的朔雪惊雷,甘雨和风。
却意外遭灾,被火烧死,现下它的身体也被别的生灵占|去,让人心有戚戚。
卫臻指尖拨动几下小路两旁的草丛,“益州也有个道观,虽然很小却也十分灵验,只有几个道士,经常忙不过来。
观中有棵很大的柳树,是从墙里长出来的。”
“能在夹缝中求生,也非寻常之物,实属不易。”
燕策知道那棵柳树。
他当然知道,处理公事的地方,没什么需要特别保密的公文,里边多是一些不十分稀缺贵重的藏书与古玩字画,卫臻出嫁前就经常过来,搞不懂为什么父亲突然要把门锁上。
博古架上有个锦盒,里面搁着卫含章十几年前为亡妻作的两幅画。
卫臻小心翼翼取出画卷,徐徐展开,画中人明眸善睐,年轻的面容十分昳丽,抬手轻轻抚过,卫臻无声念了几遍“阿娘”
。
两幅画眉尾都有颗小痣,她小时候问过父亲为何要额外多画这么个痣,父亲讲这是他画人像时的手|癖。
卫臻抬手把眉尾的痣遮住,这样更顺眼,阿娘眉尾并没有痣。
一旁提着父亲为阿娘起的小字:若鸿。
父亲说阿娘的舞姿翩若惊鸿,故而取这么个字。
可卫臻更喜欢阿娘自己本来的名字:诺敏。
阿娘是溧族人,这个名字也是溧语,意思是身披积雪的大树。
小时候,卫臻还在益州时,这两幅画一直挂在卫含章的书房里,入京后就被收起来搁在盒中了,大概是怕挂在外面会弄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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