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林晋慈那天没带速写本,不忍心傅易沛再失望,便打开自己的手机,找了拍下的部分图片给傅易沛看。
傅易沛一一浏览着。
林晋慈看着他,傅易沛好像有点得偿所愿的开心。
傅易沛的悲喜阈值,时常超出林晋慈的理解范围,他在荣耀加身时反应平平,喜悦程度抵不上林晋慈把抓到的另一个“阿毛”
送给他,在变故突生时又仿若无事,却会因林晋慈一句平常的话语陷入低落。
因傅易沛的反应,林晋慈对自身也有了一些关于爱情的构想。
她有时像太阳,有时像骤雨,掌管另一个人心绪阴晴的感觉,并没有让林晋慈觉得满足愉悦,反而令她多了困惑。
在骤雨来临时,她好像和傅易沛一同站在乌云下,她不了解这样的傅易沛,也无法为傅易沛撑伞,所以,林晋慈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当傅易沛的太阳,不希望傅易沛被淋湿。
那张阳光笼罩的笑脸,忽然从手机屏幕上转过来,问林晋慈最喜欢哪一张。
这种问题不亚于捉住一只兔子,问它最喜欢自己哪只耳朵,兔子会觉得莫名其妙,林晋慈也觉得莫名其妙。
哪有那么多的“最喜欢”
,都是很普通、技法一般的、属于林晋慈的画作。
但傅易沛非要她选一个。
林晋慈不得不思考,拿过手机,翻了一会儿,又重新递给傅易沛。
那是一幅类似印象派的油画,傅易沛将画面描述出来,有横贯整幅画面的绵长草坡,天空低饱和度的斑斓色彩仿佛一道雨后彩虹,那些点缀的色块,又似升空消散的气球,中景位置有两只沿草坡追闹的白色小狗。
傅易沛看得很细致,指着其中一只小狗问:“这里的光影透视不太对,是后来加的?”
林晋慈不免惊奇:“你能看出来?”
傅易沛便告诉她,他的父亲就是学油画的,生出来的儿子虽然没有秉承父志的意向,不会画油画,耳濡目染,见识多了,也算半个品鉴行家。
“为什么又加一只?因为怕自作多情。
这四个字太重,可也确确实实是林晋慈的所作所为带给傅易沛的感受。
林晋慈无从辩驳。
在国外那几年,林晋慈不是没有想过傅易沛。
那些时刻,心声如同被分裂,总有另外的、植根更深的一部分,不停告诫并阻止她所有对外渴求的行为,是不对的,是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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