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如今两个人近不惑之年,萧禅师执着于让元猗泽喊一声&ldo;小舅舅&rdo;,元猗泽执着于喊他一声&ldo;小和尚&rdo;,依旧像少年时那样闹得不可开交。
董原是看着他们两个长大的。
当年他初见元猗泽,元猗泽命人哭丧的那只促织&ldo;武威将军&rdo;就是萧禅师初到伯父家送给小外甥元猗泽的礼物。
两个人虽曾亲密无间,长大后性情却颇有不同。
萧禅师和许多世家子一样不喜拘束性好游冶,自养父萧岌过世后便时常在外游历,无心仕途。
而那时元猗泽则是朝中最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正在最渴慕权力的年纪。
在元猗泽十五岁那年萧禅师作别京中亲友直往江湖而去,这一别竟是二十余年。
年前两人重逢,是元猗泽循着萧禅师的行迹一直到了兰陵萧氏故地武进,在萧禅师隐居的竹海中偶然拾得了摔断腿动弹不得嚼食了几天草叶等死的萧禅师。
那时萧禅师冻饿交加,以为不久便要舍身成佛,没想到闭眼睁眼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记忆里的皇孙小七或是广阳王元猗泽都还是鲜衣怒马的少年,美貌夺目气势煊赫,盛气凌人得叫人牙痒痒,却不是眼前这个眉目温和的模样。
所幸这人一开口还是那么尖刻:&ldo;小和尚,你要在这里舍身饲虎不成?&rdo;萧禅师因缘际会捡回一命,将养了许久总算康复过来。
武进离长城县不远,春来元猗泽思念顾渚紫笋的滋味,便请萧禅师一道去寻头道春茶。
却没想到从前他案头最常见的贡茶非但价比黄金,更是专供皇家为元氏独享。
萧禅师结交三教九流,也没人能有路子敢倒出几两,说这两年来管束愈严,严禁民间贩卖。
元猗泽念及此处便大为光火,深恨自己临走时漏了一道旨意,应当将此茶开禁才是。
如今念着想喝,却连闻个味儿都不得。
萧禅师见他为此郁郁,又好笑又同情,想着带他沿路散心散散这胸中块垒。
听了萧禅师这番叹息,元猗泽也若有所思,不由得道:&ldo;你我二人、陶骁还算有幸,其余几位生年有时去的有些早了。
&rdo;元猗泽说的是少年时结伴交好的一群人,如今数来竟只有他们三人了。
萧禅师敛了笑意,正色道:&ldo;陶云驰固守北境,虽是赤胆忠心,但毕竟这么些年了,你怎么没想过将他调回洛京?&rdo;元猗泽揣摩着他的神情道:&ldo;当日离开晖县,我萧禅师摇着乌篷船进入山阴境内,夜里不曾睡好在船舱补眠的元猗泽悠悠醒来,探出身子看了看沿河两岸,疑道:&ldo;此处河道如此狭窄,是离了太湖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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