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兰阁主又出了主意:“从剑君证道一节开始讲吧。”
证道一节,说的是无霄剑君为了屠龙救世,亲手杀死道侣以斩断尘缘、荡尽心魔,最后得证大道的故事。
“好,便从这一段说起。”
叶鸢轻声说道。
的确,恐怕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当时的情形,种种细节仿佛深深渗透进了她的记忆中,顽固地兀自鲜明着——那一日东明山的雪仍白得无暇,暴雨被结界隔绝在外,他们的木屋安静地伫立在茫茫洁白中,仿佛是一处被灾难遗忘的小小庇护所。
一切本都是温和安宁的,直到颜思昭的剑刺穿了叶鸢的心脏,叶鸢痛极了,但她看着自己的血落在雪地上,觉得真像一朵红梅。
要是早在屋旁栽了梅树就好了。
她想,那么,或许今日已经开花了,她也就可以——
叶鸢不再去想那时的事了。
她仿佛还是故事中的人,却早已不是故事中的人,现在她不是剑尊年少相识,许诺白头的道侣。
只是南昼城里一个说书的白鹿女罢了。
“世人皆以为。”
她斜提起惊堂木,声音清亮,“无霄剑君所修是无情道,他之所以取道侣心头血,是为了使大道圆满,以贯通极致剑境。”
下面有人奇道:“这是百年来公认的事,难道还有别的说法?”
“正是。”
叶鸢嘴角一勾,“无霄剑君修的并不是无情道。”
台下的听众自然不会相信一个说书女的胡言乱语,但作为一个老套的话本故事来说,这倒是个罕见的新解。
“既然修的不是无情道,那他杀妻所证的又是什么道?”
“不为证道,是为了铸剑。”
“铸剑?”
兰阁主反问,“剑君用以屠龙的是他从不离身的那柄‘却邪’,这剑当时铸成已久,他何必再铸剑?”
“据说剑君不用却邪之外的剑,自然不可能去铸新剑。”
叶鸢说,“但却邪本来就是一件未铸成之剑。”
“早在屠龙之前,剑君就已在仙门大比上一举夺魁,摘得‘剑君’之名,那时修真界就已公认却邪是当世鸟衔桃枝来坏了,我成轻薄之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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