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乔没舍得花钱,把围巾裹紧,找了个两面能挡风的地方,拿背包靠着,预备生生熬过去。
但没多久就有些犯困,眼睛迷迷瞪瞪的。
模糊间,她感觉好像有什么在接近自己,猛地睁开眼。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和她对上眼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离开。
只有沈乔自己被惊得捂住嘴,一颗心快从喉咙跳出来,心想是小偷还是耍流氓,或者两者兼有之。
她本来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快流干,这会又有鼻酸的迹象,只得鼓励自己说:“我可以的。”
这话没多少安慰,倒叫她睁着眼到天明。
天亮,人明显更多,魑魅魍魉们也会收敛点。
沈乔上车后找了个空座坐下,把背包抱着,靠在座椅上倒头就睡。
白天相对安全一些,夜里她就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实在困得撑不住就掐自己一下,两天一夜才到浦化。
到这儿,才是路程的一半。
浦化是个市,还得坐两趟长途车才能到光明大队所属的县城,再坐拖拉机到公社,转牛车回大队。
这几段都是土路,沿途颠簸掉人半条命。
沈乔站在知青宿舍前的时候,已经是离家的劳动最光荣在乡下,想养活自己是件容易又为难的事情。
因为方法很简单,只要有力气就行,但这恰恰是沈乔最缺乏的。
她本来就长得瘦弱,没多少力气,过去几年又没得到很好的锻炼,至今仍旧是每天三四个工分的水准。
按照去年的标准,全年一共二百多个出工日,要想在秋收的时候换足三百六十斤粮,就得保证每天都上工,不能像原来那样常常请假。
要是想在口粮外有买日用品的钱,那就最少一天要六个工分。
说实在的,很为难人。
乡下无闲月,光明大队地处南方,三面是山,这个季节正是开荒的好时候。
荒地底下都是石头,队员们拿着工具挖掘,撬起来一块就扔筐里。
这看起来简单的事情,沈乔愣是做得磕磕巴巴,她戴着劳保手套去上工,起先是蹲着,后来觉得使不上劲,索性单膝着地为支撑点。
不知道是以为是什么泰山石,让人五官都在用力。
沈乔原先都只干轻巧的活计,反正是按劳算工分,也没人管她。
从家里过个年回来就上赶着出重工,其实还是引起人的关注,不管她想好什么样的借口,端倪总是初现,尤其是干不动活的时候,总有人明里暗里打听说:“沈知青,这好端端怎么上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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