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师父的友人折一朵花放入我的手中,道:玉兰。
师父命我给她的友人行礼,称她为季仙长。
师父与季仙长谈起正观年间的那一桩惨事,说起昭明公主与宗室之女,两人皆是唏嘘不已。
季仙长说着说着眼红起来,这时飞来一位极美的女子搂住了她。
师父与季仙长固然都是美人,往后我也见过许多美人,但是再没有人像那位女子一样,拥有如此勾魂夺魄的眼眸。
那双眼眸里,说有情又似无情,说无情偏又多情。
她见我瞪大眼睛看她,便笑我手中有花、眼中有花、心中无花,有情无欲,是个可造之材。
当时我不知道,她口中的可造之材,是采花贼,还是这世上只能采一朵花的采花贼。
也是那一日,我势均力敌宋则立于狭窄的山脊之上,俯瞰冒着不知是寒气还是雾气的镜湖。
阳光下,镜湖依然静谧,平静的湖面下似是深藏了许多不可名状之物。
我东张西望,看看湖,看看她,像个新奇的少女,心里头则琢磨着她到底在找什么。
宋则向右走几步,我亦走几步,她回身望向我们十指相扣的手,颇有些无奈道:“可否放手?”
我摇摇头,没的商量。
宋则道:“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何至于你要这样牵着我——你也不是三岁孩童,亦不需要我牵着你。
再者,我不习惯与人如此。”
我猜宋则应当是个不错的师父,解释问题一点都不惜言如金,让人自行领悟,必然要跟你讲明白为止。
“哦,那你惯与人同睡。”
“我怎会惯与人……”
“就是咯,不惯与人同睡昨晚还不是睡了,拉个手算什么。”
矫情。
“宋玠!”
以面纱遮脸的宋则似乎比不遮脸的宋则更像是一宗之主,言语中多一点耐心平和——像是对着晚辈,也多一分上位者的威严。
我不吃这套,依旧没脸没皮没心没肺地问:“哎,宋宗主,何事?”
心里因看不到宋则的真容有些惋惜,她素来介意在人前露出黥印,怕别人因此恐慌——那是晋国神州至为屈辱可怕的岁月,距今又如此之近,知情者难免心思各异,不知情者大惊小怪,以之为鬼魅也不甚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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