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晨曦笼罩的花园。
春天似乎快要来了,树枝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但他的冬天,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画地为牢
春天踩着湿漉漉的裙摆,真正降临了半山别墅。
花园里的花草抽条、绽蕾,一片欣欣向荣,连空气都带着泥土和新生植物的清甜气息。
谢予安的身体在那场近乎摧毁的后,奇迹般地没有垮掉,反而在沈执提供的、不计成本的医疗资源下,缓慢而稳定地好转起来。
咳疾几乎绝迹,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的血色。
只是他变得更加安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投下石子,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依旧在别墅里活动,看书,散步,甚至偶尔会弹奏那架斯坦威,只是琴声里不再有之前的生涩探索,只剩下一种机械的、毫无感情的准确。
他与沈执之间,维持着一种比冰点更低的“和平”
。
沈执不再试图靠近,不再送花,不再寻找话题,甚至连那种带着的凝视也减少了。
他像是接受了某种既定的结局,只是确保谢予安“活着”
这个最低限度的目标得以实现。
他依旧掌控着一切,只是不再试图触碰那颗早已冷却的心。
这天下午,谢予安在书房翻阅一本关于鸟类迁徙的图册。
精美的图片展示着候鸟们跨越千山万水,追寻温暖与繁衍的本能。
沈执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似乎没料到谢予安在,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自那夜之后,他们奔向自由
春深,阳光变得有些灼人,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巨大的光斑。
别墅里的恒温系统维持着宜人的温度,隔绝了外界的燥热,也隔绝了生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精心调控下的、死水般的沉寂。
谢予安站在别墅最高处的露台边缘。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被精心修剪得像绒毯一样的花园,远处蚂蚁般蠕动的车流勾勒出城市的轮廓,更远方是与天际相接的、模糊而遥远的青色山脉线。
风很大,带着高空特有的凛冽,吹得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浅色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依旧清瘦得过分、甚至有些嶙峋的骨架。
布料被风鼓动,猎猎作响,像一只试图挣脱却无力飞起的鸟的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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