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早就觉察到苏菲对元首是不赞同的,也许,还要用上比那更尖刻的词。
他甚至隐隐约约地觉得,苏菲在固执地从事着一项危险的工作。
有一天下午,他到她的房间里去还一本书,竟然发现她在哭——苏菲·绍尔也会哭么?“我们会输掉战争的,会输掉的。
希特勒只能拖延时间。”
她抽抽搭搭地说,“我们是在和全世界打仗。
基尔,我信任你,才跟你说这些……”
“会输掉的,而且不得不输掉。
否则德意志会和全世界同归于尽。”
他咬着牙回答,“……可是战败国谈不得尊严!
到那时,外国人会来索要我们的钱财,瓜分我们的土地,指着我们的脊梁骨嘲骂许多年!
简直不能想象这些……不,用不着想,历史上这种事多的是。”
苏菲仰起头来,她的眼神苦痛而又严厉:“只有一条道路能够让我们保全尊严,那就是主动退出。
等不得外国人强迫我们结束战争的那一天!
我不能看着祖国再一次被人宰割,我不能。”
“上一次大战以我们的失败结束了,而我们直到今天都没能缓过气来……”
那是他们这一夜,维查利雅的炉灶在迎接新年,游击队的篝火在迎接新年,热那亚的地下工作者们也在迎接新年。
德军司令部的新年晚宴结束了,施马霍尔先生和安杰丽卡回到顾问宅邸,变回了鲁滨逊和契亚拉。
他俩谁也不想睡觉,就坐在桌前说一说话。
这是他的建议。
契亚拉决心要做一个矜持的姑娘,断不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请求。
谁也没再提过那些终身难忘的夜晚,谁也没再提过弗朗西斯。
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只是在那之后,他在家里都唤她“小妹妹”
。
她非常明白他为什么用这个怜爱备至的称呼,心里愈发地惆怅了。
“我是独生女儿,在堂弟妹中也是老大……除了你没有别人叫我小妹妹……”
当1944年乘着鹅毛大雪缓缓地飘到人间的时候,他们谈论的不是前线战况,也不是地下工作,而是睽违已久的亲爱的人们。
在绣花桌布上摆着红茶和馅饼。
契亚拉准备了这简单的夜宵,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之前他在晚宴上吃得并不痛快。
毕竟,在遥远的深山里,别提美味佳肴,就连喝杯热茶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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