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前者让我亲手将剑插进后者的胸膛。
后者让我罢了,不提也罢。
前者后者地称呼我两个爹似乎有些不敬。
我照身为魔头,却没一点魔头该有的狠辣。
难不成他爹没教过他做事情要做得周全么?更何况是灭门这种事,更应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有些时候我觉得照挺傻的。
不仅没除了那根,竟然还把那根留在自己身边,竟然还亲手把那根养大。
哪怕我那时候穿的是下人的粗布衣裳,也不该这么大意的。
我被照救下来——应该说是,放过后,还仔细地在脑子里想过,倘若他问起我的身份,我该怎么说。
结果我想多了。
照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问这个。
他那样坦然,倒叫我疑惑了。
我甚至还想过,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过路人,真的只是顺手救下了我这条漏网之鱼。
可是我没法不去忽略那时候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夜半难眠时,看见他擦剑时反射出的点点猩红。
还有他在屋外设的奇诡阵法,和他每次夜半出门后照不杀人的时候完全不像个魔头。
而我从未见过他在我面前杀人。
照总喜欢坐在窗前,目光微抬,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地方。
我有一次也坐在照老是坐着的地方,学着照的模样,看去时,是一座雪山尖尖。
照第一次教我练魔功的时候,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只能练到三分为止。”
魔功难道不是越练越强的么?我抬头询问地望他。
他便和我说了魔功的副作用。
淡五感,失六欲,亡七情。
照说起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
真是魔功啊。
难怪魔功这么强,敢练的人却这么少。
我问照:“爹练到几分了呢?”
他沉默一会,答:“三分。”
那时候我以为三分太浅,连淡五感都淡不彻底。
还是后来自己终于是练出了门道,才领悟过来:三分何止只是淡五感。
连六欲也近乎泯灭了。
何况照那时候,绝对不止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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