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疯了一般使劲拽门,使劲地喊,但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程疏扑到窗边,从上往下看,他们这栋楼在最后一排,而且楼已拆迁,大多数人家已经搬走,程疏一家算是钉子户,楼下很少有人经过。
程疏浑身都在发抖,等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人路过,他哆嗦得牙齿都在打颤,几乎说不成话:“求你,帮我报警,门锁了,我要,我还要考试……”
那个人抬头看他一眼,快步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想惹事上身,还是以为他是哪家的疯子。
太阳高高升起,程疏几乎绝望了,他被锁在这十几平米的一方空间里,哪儿都去不得。
程疏的视线最后落在防盗窗的角落里,那里一根铁丝撅起,破出一个并不大的洞来。
程疏踉跄地跑到房间里,找到一把剪刀,用力地别那一块地方,他的手被划出好几道伤痕,幸亏房屋老旧,防盗窗也锈蚀得厉害,几根铁条被他撅起,洞更大了一些。
程疏在后来的很多年都想不起那时候的心情,像是疯了一般,不知道疼,不知道怕,吊在四楼的防盗窗上,肩膀下不去,被铁条深深地卡住,还一个劲儿地往下用力。
楼下渐渐围了几个人,有人喊着让他别动,说已经报警了。
在民警破门而入,帮他锯断旁边的铁条时,程疏手里始终抓着他的文具袋,哭着问现在几点了。
有一个女民警红着眼睛跟他说别怕,等好了他们用警车送他过去,一定能赶上考试。
程疏那时候才渐渐地感觉到身上的疼。
后来,旁边门诊的医生跟着上了警车,在路上帮程疏简单包扎了一下。
傅时遇得到的是一张报纸,那时候的网络还不发达,一个考生在高考当日被反锁在屋内的状况也引发不了什么热度,只是一个地方性的小报纸曾将其当作高考趣闻刊发了一小块文字,配了一张小小的模糊的图片,发行量估计也小得不行,现在业已停刊。
桌上的烟灰缸里盛满了烟头,傅时遇再去拿烟的时候,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将烟盒捏扁,扔进了垃圾桶,视线仍旧黏在报纸上。
那几百个文字被他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明明都是他终日打交道的漂亮汉字,如今却像生出獠牙,撕咬上视线,却又谁都不肯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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