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思绪被绸缪的恨意紧紧纠缠、慢慢侵吞,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将她唤回。
“玉门掌教不在门中,能替他来的只有朝、暮、云、雨四位坛主。”
他敛袖徐行,“前三位皆是女子,与其说是坛主,不如说是他豢养的姘妇,可惜,此来绝情宗可不是为了闺中行乐,所以只有雨分坛的张断续勉强能用了。”
风符双手攥紧袖口,眸底怒火憧憧。
“张断续,我还不曾见识过此人本领……阿符以为如何?我们要留下他么?”
水涟微微侧头,递去一句闲谈般的询问。
仿佛是在与家人商议是否要留客人吃顿晚饭。
而风符知道,他问的是——要不要留下张断续的性命。
许垂露活着。
她全须全尾、生龙活虎地度过了这三日。
当然不是在暗室,而是在攸心居。
暗室的出口果然不止一处,石壁之后,有一道狭长的楼梯可以通往攸心居外的小院子,那场对峙的结果便是萧放刀打开这条密道,让许垂露重获自由——有限的自由。
这院子配有东西厢房和两间耳室,茅厕、柴房、厨房一应俱全,是个适合过田园隐居生活的好住处。
栅栏外是一片郁郁青山,那原本也属于她可以活动的范围,但萧放刀说山上有风符养的毒虫蛇蝎,若她不惧,尽可一探。
许垂露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提前出关许垂露不问她为何提前“出关”
,不问她为何坐在她的屋子、饮着她的茶水,上来便是这么一句毫无道理、突兀至极的“请求”
。
萧放刀是存了吓唬她的心思,却没想把人直接吓成傻子……还是,她又在盘算什么新把戏?她眼尾略一上挑,顺着对方的话接道:“你有梳子?”
若她还晓得梳妆,那便说明这段时日在这里过得算是惬意,温饱之余,还有闲情拾掇自己。
“有……”
许垂露讷讷应了声,忽又想到什么,谨慎地小声补充,“不是我有,是屋子里的,应是宗主之物——私自挪用,还望恕罪。”
“去拿吧。”
居然真的答应了?她不可思议地转过身去,蹑足走到榻侧条桌前,从妆奁中取出那块木梳,抵在掌心拭去灰尘。
萌生出这个念头,不过是因为不忍见这漂亮的头发被萧放刀折腾得那样蓬乱,她想把它们整理干净,就像清理掉画布上的杂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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