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工地漫天飞尘中,老田衣角猎猎作响,恍如诸葛附体。
冯固看着老田小声对我说:“病了,又犯病了。”
说完一头钻进人海,不知去向。
采访结束,医院给每个记者塞了个大红包。
后来我才懂,这就是跑线记者,好车接送,笑纳红包,格式化采访。
有次晚饭后在楼下花园遛狗。
狗对着一个屹立不动的男人裤腿撒尿,嘘嘘完后,两腿卖力地蹬泥巴想盖住那人的裤脚。
我赶忙跑过去,就看到老田又在仰望星空,半晌不语,裤腿被狗尿湿都浑然不觉。
老田家也在老姨这个小区,我俩经常见面。
老田转身深沉地对我说:“最近星象紊乱,西天方向发暗,将有大事发生。”
我头皮发麻应付性地“嗯嗯”
两声,偷看他湿润的裤脚,就转移话题说起那个红包。
“红包?记不太清了。
这种采访基本上都有吧,那是车马费。”
老田擦着眼镜漫不经心地说。
暗夜梧桐
实习期满后我调到《鹿城零距离》栏目做记者,这个栏目和《大家说法》同属新闻频道。
报到那天,冯固在办公室万般叮嘱,为我整理好衬衣领口,我依依不舍最后一次看他把身上牛仔裤洗了一遍才离开。
《鹿城零距离》主做热线,基本以负面为主,是台里收视率最高的节目,单独在电视台后面小花园里的一座白色二层小楼办公。
夜深深,林木幽密,突然有黑衣人现身白楼下,映出漫天光华,吓得人腿一哆嗦抱树残喘,等鬼上身。
后来发现,原来是保安兄弟拿着手电筒在巡逻。
我们私下叫它“白公馆”
,没有点胆量真不敢进。
做热线很辛苦,像游击队,终日野战,面对形形色色的“阶级敌人”
。
工作起来没有时间概念,二十四小时分组值班,不值班的手机全部开机,需要支援时,立即出动。
线上记者就不用那么玩命,他们悠闲地吃早点,下班后可以到酒吧喝到烂醉。
外出有人接送,会议采访可以睁着眼睛睡觉。
常参加政府会议,有些线上记者竟然治好了失眠症,领导拿着稿子唐僧附体,台下就昏睡一片。
男记者还可以与美女记者眉来眼去,会后拿到新闻通稿一切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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