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噗”
一声,奚甯陡地呕出口血来,溅了满案。
张帆乍惊,有些发怔,盯着那案上的血,又盯着满面病色的奚甯,一时不知所以。
恰闻得“砰”
一声,奚缎云气势汹汹跨进门来。
张帆不认得她,只晓得她是奚甯的内眷,正有些不知所措,见她陡地一个巴掌扬过来,打得十分响亮,打得他发蒙。
“你敢以下犯上不敬长官,我就替我们老爷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深浅的小小县令,也为自幼教你读书明理的先生打你是非不分!”
奚缎云单薄的身子气喘不定,眼睛里渐渐凝聚泪花,扭头望望奚甯,又恶狠狠地转回来,“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张大人神机妙算,一早知道老天爷会连下大半月的雨?仕途之上,只有你张大人为国为民,别人都是为了一己私利,谁教得你如此狂妄自大?要不是老爷下令凿堤泄洪,凭你优柔寡断的性子,你手下的百姓只怕早死了几千上万,朝廷追责下来,你的人头就是夜飞鹊(五)“横竖都是我奚桓的女人……风敛日融,窗上浓荫密匝,屋内药香熏阗,忙忙碌碌,好几位大夫轮流诊脉,半晌开下药方,嘱咐静养。
煎药喂服后,仍不见奚甯醒,急得家下人叹息顿足,烈火焚心。
这时节,奚缎云反不慌不乱,坐在床前杌凳上吩咐,“你们都出去忙自己的去,甯儿若醒了,自然告诉你们。
丰年,若有官场上的人来探望,谢过推去,不必带进来,这时候什么天大的事都不如甯儿的病要紧,若有公事,叫他们等几日再来。”
丰年带着众人出去,满屋里就剩奚缎云红藕侍奉,奚缎云索性捧着绣绷在床前做活计。
期间喂了奚甯四五次水,到日晷西落,听见奚甯模模糊糊的呓语什么,两人凑上去听,隐隐绰绰听见喊:“提……奚提……”
奚缎云搁下绣绷,想了一圈没明白,因问红藕:“奚家,有谁叫奚提的?”
“未曾听说过。”
红藕瘪着嘴摇头,“或许不是个人呢,大约是说什么东西吧。
总之好了,药喂下去,总算见动静了,保管一会儿就醒的。”
奚缎云久悬的心缓缓搁下,又耐着性子等一阵,到斜阳扑窗,奚甯果然把睫毛颤颤,慢慢睁了眼。
喜得她险些蹦梁三尺,朝红藕连番喊:“醒了、甯儿醒了,快去倒盅水来!”
一扭头,扑簌簌眼泪直掉,又哭又笑,将奚甯从头望到脚,又由脚望回头,一时不知该碰哪里好。
奚甯见她眼圈红红,泪珠涟涟,便要起身。
她忙搀他胳膊,背后垒起两个枕,“甯儿,还有哪里不痛快?胸口疼不疼?或是头晕不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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