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萧泽珩就这样立着看了很久,狂风皱起,将裸露的枝杈吹得碰在一起,漱漱作响。
那不能阖眸、无法转动的眼珠与他对视良久,仍旧是临时前那幅惊恐、不可置信、敌视的情态。
真是个废物。
萧泽珩掸掸自己的衣袍——一片落叶勾在上面。
凉悯生这人最擅长说谎,他对凉萱说的话不可轻信,而他一个字也不会信。
做事便要做绝,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他此前分明给过他机会。
姚凌驭马前来,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一瞬,犹豫开口问:“王君,尸首如何处理?”
“火化了吧。”
萧泽珩淡淡道。
此前他派人杀他,假手于人却让他钻了空子,这一次他坚决不会在让他还有活着的机会。
他连给他讲遗言的机会都不给他。
“那萱夫人那边?”
姚凌略有迟疑,尽管王君做事不是他们这些做臣下的该评论的,可是他依然觉得这次王君行径确有冲动。
他不该如此的,这人到底是萱夫人的兄长。
萧泽珩回神,眸中好似含了漫天的阴云,他漠然道:“你该知道如何处理。”
“是。”
“这件事情,孤不希望再有旧病难医自萧泽珩从凉山回王城之后,他这几日颇有些偏头疼,夜里时常疼得厉害,已经到了难以安眠的地步。
医官召过几回,汤药也用了不知多少,总是不见好,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萧泽珩琢磨他这病应当是先前受伤失忆时留下的沉疴痼疾。
这种病症总是最难医,他在凉萱面前小心翼翼地藏着,他这病可不敢叫凉萱知晓,免得她担心。
天启殿内,奏疏堆积满案无人批阅,只因他的头疼又犯了。
无药可解的病症他只能捏着自己的眉心暂缓疼痛。
少顷,进来一名内侍在萧泽珩耳边道:“王君,殿外甘洛大人到了。”
“传他进来。”
“诺。”
时令已至腊月,今日又恰逢小雪,放眼望去王城里尽是一片素白,积雪没至脚踝上。
甘洛推门入殿时将外头的寒气也一并带进,瑟瑟的冷气叫他的头疼稍稍舒缓两分。
“王君。”
“何事?”
萧泽珩向来不爱在人前坦露出自己的弱势,由是甘洛进殿时他便松了原先紧捏眉心的右手改拿奏折,只是那处生起的红痕却不好消弥。
甘洛见他眉心红痕有些担忧,犹豫着关切道:“王君的病半月了竟是还未见好么?”
萧泽珩略抬手,指节上翘制止住他的言论,“暂时不提这个,你来是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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