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当年这事可在京中闹了不小的笑话。
誉国公想过继一名子嗣,随口与妹妹提了提。
这群外甥却坐不住了,为了抢夺这唯一的名额已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
提到旧事,晋荣一时有些心虚,当初有传言誉国公更加嘱意他弟弟,他就偷偷往弟弟的饮食里放了慢效的毒药,虽不致命,但会引出疑似痨病的症状。
可是他又想到弟弟曾偷偷锯松了木梯的横条,又引他去爬。
那点悔意顿时烟消云散。
毕竟那是可能承祀的唯一机会啊!
虽然本朝对于过继子承祀还未有先例。
可是以誉国公的功绩,还有皇帝对他的器重,为他破例开先河只是时间问题。
誉国公子嗣单薄,仅裴书敏一位嫡子,而那裴书敏至今仍未有子嗣。
他们虽不明真相,但面对这千载难逢的机遇还是难免激动。
可是他们争来争去,争到最后,却忽然听闻誉国公认了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作义子。
晋荣马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大道,掀起阵阵飞尘与沙砾。
而车轮在剧烈的颠簸中歪扭方向,竟向那密密仄仄的树林而去。
苏云缈在马车发动的那一刻因惯性滚落车厢,全靠手肘支撑才没伤及腹部,可左臂的骨节已疼到几欲断裂。
情况危急,容不得她细思,低下头,用牙狠命撕咬束住手腕的麻绳,直扯到牙根酸痛,才勉强从缝隙中抽出手。
她侧身匍匐,疾风打在面上几乎睁不开眼,混乱中抓住了缰绳,用尽力气向后勒去。
好在这两匹马是晋府精挑细选出的良驹,专供载人出行,所以脾性相对温和易驯服,即使撒野狂奔中也未彻底失控。
渐渐的,马车慢下速度。
随着几声嘶鸣,两匹马刹住了脚,堪堪停在一棵粗壮大树前。
若是她方才慢上一步,迎接的便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苏云缈亦是心有余悸,倒在车辕上,摊开磨得破皮发热的掌心,直直望向天空。
月明星稀,一派静谧,她急促呼吸着寒沁空气,慌乱的心绪也终于抚平。
她平躺着,却忽然听到不同寻常的声响。
可是野兽出没?她骤然起身,爬去车辕取了灯笼,高举过头顶,遥望四周。
车前的两匹马已疲惫不堪,正低着头吃草。
若是野兽,它们早已焦躁不安了,必不会如此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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